44、(1 / 2)
这间名叫Neverland的咖啡厅位于天籁广场的一侧。
这是一座圆形的平缓下沉式广场, 仿造运动场的设计,一排排商铺分布在相当于看台之上的位置,沿着台阶逶迤延伸。
有一个小女孩正贴着Neverland的玻璃外墙一步一步努力地拾级而上,她只有一岁多, 会走路的时间都还不长,但是很勇敢也很耐心,一下一下, 走得很稳当,看起来平衡能力相当不错。
华旻恺和唐斌坐在靠窗的位置上,唐斌被玻璃墙外的小动静牵动心神,不由一眼望去:“嘿!这小姑娘, 长得这么好看, 长大肯定是个大美人!”
华旻恺“嘁”的一声,白了他一眼:“是人不是?这么小的小女孩都不放过!”
唐斌却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女孩,手指在桌上嗒嗒嗒地敲了起来:“喂喂, 你别说啊, 是天下长得好看的人都相似吗?我怎么觉得这孩子长得这么像你啊,说是你闺女我都信!”
华旻恺猛地扭头去看。
小女孩正走过他们身边,她低着头的侧脸就在眼前。
华旻恺没有意识到, 自己的拳头越握越紧,以至于咖啡杯都颤抖起来。
唐斌一眼看见, 惊呼一声:“哎?你怎么了?”
华旻恺回过神来, 低低道一声“抱歉”, 仿佛有些无所适从, 愣了一下才把咖啡杯放回桌上。
他觉得自己大概是走火入魔了,不由又向窗外瞟了一眼。
小女孩已经走到Neverland窗外的最后几级台阶。
可是,唐斌都觉得像他对不对?是唐斌先觉得的,肯定不是他的幻觉!
华旻恺猛然起身,匆匆交代一句“我出去一下”,就快步向门外走去。
刚才进门的时候只觉得这么大的咖啡店真令人舒服,此时却只恨它太大,好像半天都到不了门口。
华旻恺出门转弯,正听见小女孩在奶声奶气地喊:“妈妈!”
一个年轻女人在台阶顶上出现,眼角眉梢满是柔溺的宠爱,张开双臂蹲下来:“落落,快来,加油!”
华旻恺脚步顿住,失望地转身。
他没精打采地回到咖啡店里,唐斌又追问了一句:“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
华旻恺垂头丧气地摇摇头:“没事……就刚才拜托你帮查的那个人……我以为找到她了……”
勉强振作了一下精神,他却还是无心再谈,对唐斌说:“麻烦你,让公安局的表哥费费心,我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
唐斌理解地点点头:“行吧,什么时候回去?”
华旻恺答:“明天一早的高铁,蹭公司来出差的,别人走我也得走。”
唐斌不由笑了:“当少爷就是好啊,够任性!成,你放心走吧,我一定替你盯着。”
就在华旻恺回到咖啡店里的同时,外面落落也终于跳上最后一级,扑到了那个女人怀里,又嚷嚷了一声:“妈妈!”
女人温柔地抱起她哄道:“妈妈已经快到了,一会儿就能见到她啦!”
——
华旻恺穿上他的灰色长风衣外套走出Neverland,一边穿过广场一边低头掏出手机点开微信,置顶的那一位,备注没有文字,而是一支箭穿过粉色的爱心。
他放慢脚步,快速给她发微信——
刚才看到一个小女孩,长得很像我,那一刻,我真的以为那是我的女儿,发疯一样地冲出去,却发现她妈妈不是你……
我们以前讨论过,人有相似,未必是血缘关系的证明,可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安排?那么像我的小女孩都不是我的女儿,我却偏偏是吴巍的弟弟……
这两条微信前,是他刚才进到Neverland之后拍的几张构图极好的照片。
再前面,是他早晨的问好。
再再前面,是他昨晚的晚安。
再再再前面,是他发给她的歌,周杰伦的《等你下课》……
两年多了。
这个微信对话框里,永远都只有绿色条框,再也没有白底的回复。
要往上翻很久很久,才能再看到她给他发过的字字句句,点点滴滴。
但是没关系,反正她说过的每一个字,他都已经烂熟于心,只要用关键词查找聊天内容,就能快速抵达。
——
韩沐遥下了出租车,匆匆踏上天籁广场。
旁边一家店里传出的音乐声却陡然绊住她的脚步。
这两年韩雪突然大红大紫,她多年前的老歌也被人翻了出来,在这入秋时节的北方城市乍然听到这首《飘雪》,还真是很应景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