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回 美少年单枪赴终战(二)(1 / 2)
赵一尊和洪世杰抵达城南公馆时,原本霸占门口的那帮百花教教徒早已不见踪影。谁也不知道他们正密谋着再次占领哪条街,或是干脆占了整座城,像当日火烧逆鳞门那般决绝?
不见对手示威,心中反而更紧张、急迫。
噔噔噔噔,两人踩着楼梯直奔二楼办公间。
傅雪年站在窗口,静静地听着二人越来越近的脚步声,视线停留在窗外房屋鳞次栉比的地平线上,他第一次只觉得午后的阳光如此苍白无力。无尽连绵的屋瓦泛着陈旧的光泽,山野与河流扛着几千年来固有的沧桑,任长江支流滚滚东逝,微小船帆来往于港口,纤夫卖力如常,海滩沙色如尘土。
整个大地被覆上一层灰蒙蒙的薄膜,底下的生灵永远见不到真正的阳光。傅雪年隐隐觉得,自己和这张薄膜之间连着一根似有若无的线,拉动这根线,撕裂这张膜,让这世间重见光明,重获新生。
新生,什么是新生?难道仅仅是你死我活的战斗?难道仅仅是粗暴的占领与权力的交替?难道是为了让自己的意志战胜所有人的意志?这样恐不得民心。
民心?傅雪年心头一热,自己惯以狼性面目示众,谁会在意他是否真有一颗至善之心呢?他不免冷笑,多少人以“结束战乱与民不聊生这一惨状”而发兵、开战,到头来失血最多的脚下的土地与无辜的百姓,而那些野心勃勃之人所争夺的不过是关乎自己的权力。
权力?他们为此无休止地争斗与交锋,但那是他们生前渴望的、死后却无法带走的东西。死就是死,没有人能带走任何东西,没有人真正拥有。
傅雪年揉了揉太阳穴,见那两人已到门口,便放下愁容,浅浅露出笑意。他在对赵一尊笑,这世间尚有值得他为之一笑之人。
“将军,赵一尊已带到。”洪世杰道,把赵一尊领进屋内。
“赵先生,昨天烟雨楼一战,多亏了你拼命相救,傅某人才没被伊尔哈所害,至于当时逆鳞门一劫,我们都感到很遗憾。”傅雪年道,他十分在意赵一尊的感受,想探出赵是否因此对他怀恨。
“逆鳞门是守护禾城的最强根基,是百花教最为忌惮的对手,遭此一劫,短时间内恐怕难以复原。如今百花教肆意行凶,刚才扬言要在今日之内拿下禾城,但他们行踪不定,我傅家军若要出兵对抗,需要熟悉此地的人全力相助,所以特地请赵先生过来,同傅家军一起消灭百花教,也是为逆鳞门雪耻。”傅雪年继续说道,转身打开地上的一个木箱,“原先我正在愁军火供给,就有人送来了供交易所用的十万两黄金,还有赵先生的随身之物,这难道是赵先生送来的?”
“我并没有这些黄金。”赵一尊瞅了眼那一箱金黄,摸了摸项中月牙儿,“不过,我的项链此前抵押在暗巷,这些黄金可能是暗巷的人送来的。”
“暗巷?”傅雪年不解。
“名义上做情报买卖,实际是禾城的暗中保护者。”赵一尊道。
“禾城果真尽是贞忠人士。”傅雪年道。
“傅家军要灭百花教,我确实能助一臂之力。我已经知道百花教大本营的藏身之处,就在东海岸的荒岛上,傅将军只需带兵轰炸小岛,他们一定没有退路。”赵一尊道。
“消息可靠吗?”
“可靠。”
傅雪年当即抽调一百人,组成金狼小队,同赵一尊、洪世杰一起来到东海岸的沙滩上。
那小岛距离海岸不到一公里的距离,岛上不过几座破旧宅院,傅雪年料想百花教也没多少人,便命令金狼小队速速将随行大炮对准小岛,自个拿起望远镜观察起来。
此时正是下午三点,阳光照得海面分外刺眼,海浪微微荡漾,像在向岸上的人传送一波又一波的信号。如临大敌的信号。
海滩西边不远处是一座海王庙,庙前沙地上徘徊着几匹马,附近马场的主人见前方来了一支扛大炮的军队,吓得赶忙扬起手中的马鞭要将马儿赶回马场去,马儿受了惊,四下逃散,没入北面的山野里。
傅雪年抓着望远镜,从中望见几只灰白的海鸟于小岛上空盘旋,海鸟之下便是高扬的黄色旗帜,有人正拿着旗杆挥舞,另有十几余人正在习武操练。那旗子上分明印有一朵盛开的白花,那是百花教的旗帜,这岛果真是百花教的盘踞地。
是时候炸毁这百花。傅雪年随即下令,往小岛正前方开一炮,岛上顿时间泥石纷飞,一片焦炭之色,草木尽燃,鸟兽尽丧命于炮火之下,飘扬的百花旗帜早已沦为灰烬,但就是不见其他人影。难道他们已全被炸死?
傅雪年正纳闷着,忽见那岛上又升起一面百花旗帜,仍是在挥舞。看来百花教还没除尽。他于是又下令开了一炮,心想,我傅家军的炮火威力无穷,这回你们总该升不了旗了,谁知炮火过后,黄灿灿的百花旗帜依然在岛上空飘动。
这是怎么回事,难道百花教有金刚不坏之身,连炮弹都炸不穿?
“再来。”傅雪年手一挥,手下将士便又击出一炮。这一炮稳稳落在岛中央,几乎要把小岛炸穿。
这一回,百花旗帜没有再升起,百花教的大本营终于被炸毁。傅雪年抽取金狼小队的三分之一,由洪世杰带队,登岛查探敌情,自个留在岸上等消息。傅雪年心想,原来百花教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搞,几枚大炮就能让他们魂飞魄散,这下自个能安心北上了。
“洪三,我跟你一起去。”赵一尊恐洪世杰遭埋伏,便要求一同登岛。
洪世杰和赵一尊带着这三十几个精干将士,开了两艘船到岛上,除了几个孤零零的死尸,并没看见其他的百花教教徒。他们搜遍整座岛,也没看见伊尔哈口中的“千军万马”,看来百花教只是徒有声势罢了。
两人正准备收兵返回岸上,忽然看见令人惊奇的一幕——那沙滩西面的庙宇中疾疾冲出一排黑衣人,手中长刀挥舞,黑衣人身后又有一排人,在前方人的掩护下射出手中的器物。他们手速太快,加之距离太远,赵一尊看不见他们手中究竟射出了何物。
但岛上的人分明看见,那沙滩上的将士们未发一颗子弹,就已逐个倒下。这场面仿佛是连串扑倒的麻将牌,竟颇为可笑。
这种毫无还手之力的状况,赵一尊先前在烟雨楼也经历过。
“七煞针!”赵一尊脱口而出,“我们中计了!”
“快回岛上!”洪世杰下令道,和一众将士跳上船,拉动起动机就往前开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