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二(1 / 2)
番外二
《长 路》
今日立夏,阳光却还保持着春日的柔软,微风拂面透着舒心的凉爽,盛夏的脚步来得有些缓慢。m.dizhu.org
应书青坐在中央公园的长椅上,顶上树荫为他遮住一半阳光,他的面容掩在阴影里,目光却悠然放远,落在前方的篮球场上。
一群大男孩这时正围着篮球架比赛,在灿烂的阳光下挥汗如雨,享受青春。忽地一阵欢呼声响起,是场上那名绑着黑色发带,个头出挑的主力队员,在带球连过三人之后一跃而起,精准地投进一个三分球。
男孩投球得分后兴奋不已,兴高采烈地和队员们拥抱在一起,而应书青的目光也一直追随着他,看着他开心地大笑,围着球场快乐地来回奔跑。
应书青看得有些入神,直到沈衍走近,将一杯温热的红茶拿铁递到面前,才不紧不慢地收回视线。
“看上哪个小帅哥了?”
沈衍在长椅上坐下,伸出手臂揽过应书青的肩膀,喝了一口手里的咖啡,笑着打趣他。
应书青斜倚在沈衍怀中,懒懒地看他一眼不予计较,抬手指着篮球场上那个男孩,说:“我觉得他有几分像你。”
“他当然像我。”沈衍对此并不惊讶,只是沉下神情,缓缓说道:“因为他是江心然的儿子,是我同母异父的弟弟。”
“嗯?”
应书青猛然一怔,随即坐直上身向沈衍投去惊讶的目光,而沈衍又任性地把他给拉回去,朝远处一扬下巴,说:
“你看,江心然在那儿。”
应书青顺着沈衍遥指的方向看去,看见一个留着齐肩短发,身穿素色长裙的中年女人坐在篮球场边,正朝着刚才那个男孩挥手。男孩风风火火地跑过去,从江心然手里接过毛巾擦掉脖子上的汗水,又拿起水杯仰头灌了几口。
中场休息时间,男孩坐在母亲身边和她笑着说话,江心然伸手为他梳理凌乱的头发,而他也乖顺地低下头,无比依赖地钻进母亲的怀抱。
风和日丽的天气,将这温馨的画面衬托得更加幸福美好。
“你恨她吗?”
应书青把手中纸杯放在身旁,轻轻握住沈衍的手,低声问道。
这段隐晦的身世,沈衍鲜少向他提起,应书青更是不忍触及,也以为这个秘密会就此淹没在时间长河里。但今天沈衍以休假为理由,把自己带到这座陌生的城市,他才明白,原来关于江心然,沈衍始终还是放不下。
“恨?一开始肯定是恨的,但我和她除血缘之外就再无其他交集,这样的恨又能持续多久?”
沈衍说得淡然,但他微蹙起的眉头却泄露出内心复杂的情绪。寻根是人的本能,在五年前与舒家脱离关系后,沈衍就觉得自己成了一个无根的人。
他没有将沈明阳当做真正的父亲,生母于他而言,也只是一个陌生的名字。可在沈明阳死后,血缘这东西却在身体里作祟,让他一次又一次地,生出想要见一见江心然的念头。
应书青握着沈衍的手,在他需要倾诉的时候贴心地沉默,这件事是横在沈衍心中的一道坎,他必须勇敢地直面它,才能一脚跨过去。
下半场比赛开始了,男孩抬手与母亲击掌,带着爱的鼓励回到球场上冲锋陷阵。沈衍在树荫下看着他们,阴影的界限仿佛在地上割裂出一条天堑,将这一明一暗的天地划分成不同世界。
他有一半血液与那男孩相同,但却从未得到过生母的关爱。www.dizhu.org
“我有想过,她或许对我会存有亏欠,但她现在的日子过得很好,恐怕早就忘了我。”
沈衍低头喝下一口咖啡,可冷却的苦咖啡却渗出一丝酸味,顺着食道流进胃里,又漫入心里。
“不会的。”应书青柔声安慰他:“血缘是抹不去的印记,你记着她,她同样也会记着你。”
“书青。”
沈衍望向应书青,眼眶难掩一抹红,他深深地凝视那人许久,动情地说:
“如果没有你,我的世界终将是一片黑暗,但你的出现,却让我的命运就此改变。你说我是你的光,其实你才是,是你给了我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意义。”
应书青难以抵挡沈衍的深情,他眼中流淌出的依恋与柔情仿佛要将自己的心融化。两人的手紧紧地握着,滚烫的温度像是烧着一团火,应书青情不自禁地靠向沈衍,想去亲吻他,但在大庭广众下,却还是有所顾忌。
沈衍怀着与应书青同样的心情,却丝毫不惧旁人的眼光,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,托起应书青的面颊深吻下去。在那人躲闪的一瞬缠住他的唇舌困住他的吐息,慢慢地引导着他,让他沉浸在这个绵长温暖的吻里。
“你……要不要过去见她?”
唇分时,应书青眼中几许湿润,红着耳根问他。
沈衍却摇头,轻轻靠向应书青的肩膀,依然握着他的手,说:“不用了,我不想去打扰她的生活,就远远地看她一眼,足够了。”
“好。”
应书青稍微调整坐姿,让靠在肩上的沈衍尽可能地舒适一些。他们安静地坐在一片绿荫下,望着远方的另一个世界,那里和他们有关,也和他们无关。
宿命轮回,坐在篮球场边的江心然,是一切故事的开端,起因虽然说来荒唐,而最终成就的,却是一个美满的故事。
在篮球赛即将结束的时候,沈衍从长椅上站起来,他最后长长久久地看了江心然一眼,长舒一口气把不好的情绪从身体里全部摘去,转身对应书青说:
“我们走吧,去玩点刺激的。”
沈衍并非一时兴起,而是早有计划,他和应书青谈着一场聚少离多的异地恋,好不容易腾出三天假期,每分每秒都要精心安排。
不过当高空蹦极这四个字映入应书青眼帘时,他还是忍不住皱起眉头,仰头望一眼耸立在悬崖边的钢筋铁架,很不确定地问沈衍:“你说的刺激,就是指的蹦极?”
“是啊!听说它的高度堪比澳门塔!是这座城市的必玩项目!”
沈衍兴奋地拉着应书青的手,眼中闪闪发亮。虽然近几年的磨砺让他整个人成熟不少,但和自己在一起时,仍是会不经意地流露出当年那股温暖的少年朝气。
“我不去,我这把老骨头,跳下去估计就散架了。”
应书青甩开沈衍的手,好像在担心他会硬拉自己上去。虽然他并不是一个胆小的人,但这样刺激的项目最好还是远观为妙。
“不是让你去,是我自己去,等会儿你在下面看着我。”
沈衍见应书青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,笑着伸手将他揽入怀中,低头贴着他的耳际轻声说:“你想去我都不会让你去,万一不小心闪到腰,晚上可怎么办?”
应书青当即红了脸,用手臂格挡开沈衍,不服输地说:“我闪到腰不打紧,如果你出了问题,那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假期可真就泡汤了。”
“没事啊。”
沈衍却是一脸坏笑,动手在应书青紧翘的屁股上轻轻捏了一把,说:“你可以自己动。”
“那你也别去了。”应书青故意叹气,苦着脸说:“我才懒得自己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