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(2 / 2)
他本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,对鲁迅先生的去世,心里只有一种感伤和遗憾,再多的则是一些说不出的复杂情绪,就和上辈子知道袁老先生逝世时一样。
时间很快便来到第二日。
昨日晚间的报纸上,刊登了一则鲁迅先生逝世的正式讣告,里面说了关于追掉会的事,同时还附带了一份鲁迅先生半月前刊登在《中流》上的文章——《死》
文章一部分内容是这样的:一、不得因为丧事,收受任何人的一文钱。——但老朋友的,不在此例。二、赶快收敛,埋掉,拉倒。三、不要做任何关于纪念的事情。四、忘记我,管自己生活。——倘不,那就真是胡涂虫。
如何说?只能说,不愧是鲁迅先生,便是遗嘱,也自彰显着一份洒脱。
此刻还不到上午十点,公共租界胶州路的万国殡仪馆外,已经排起了一条黑色长龙。
昨日,先生的遗体已经转移到万国殡仪馆。在昨天的中文和日文报纸上刊登的讣告中,已经告知人们,今天的上午十点到下午五点,是社会各界瞻仰先生遗容的时间。
这一条黑色长龙便是前来瞻仰先生遗容的人们自发排成的长队,人们全都穿着深色衣服,其中以黑色居多,手中大都拿着蕴象征着追思之意的菊花。
时间虽然还不十点,但眼看着人越来越多,殡仪馆只好提前打开了大门。
长龙开始缓慢的移动,在这条长龙的中前段,陈世襄穿着一身黑衣,前后站着顾瑾、周明先、薛良英还有周明先的远房亲戚周远。
几人昨日便相约要一起来送先生一程,随着长龙走到殡仪馆门边,几人从不知站在门口的人手中领了一朵小白花别在胸前,随后默默地随着队伍前行。
人很多,队伍很长,有华人,有洋人,连日本人也有,比如陈世襄曾经在酒会上见过的那位从事书画行业的森田阳一。
人虽多,但大家都很安静,每个人都是一脸肃容,没谁会在这个时候打闹说笑。
不知排了多久,陈世襄几人总算是来到了布置成灵堂的大厅,先生瘦骨嶙峋,钢针般的长发依旧耸立,他躺在大厅中央的花丛中,好似睡着了一般。
众人将手中的菊花默默放下,并深深地鞠躬。
在灵堂一侧,站着几位身披缟素的人,他们是先生的家属,面目上皆是带着哀荣,有的更是眼帘红肿,早已哭过几场。
除了家人,还有一些身着素衣,戴着黑纱的人,这些是治丧委员会的人,都是先生的亲戚朋友,负责帮忙操持丧事。
众多人中,陈世襄看到了许多“熟人”,有的他是在语文课本上见到过,有的他是在历史课本上见到过,还有的他则在现实生活中看到过。
现实生活中看到过的有两人,一人是曾在酒会上和陈世襄说过话的内山完造,一人则是只匆匆见过两面的陌生人。
关于后者,陈世襄多看了他两眼。这人他曾看到过两次,一次是在太古码头,一次是在三味书屋对面的伊万诺夫咖啡馆,两次见面,周明先都在那人身边。
从那人身边走过,陈世襄听到有人叫他“冯先生”。
原来他姓冯,不知道是不是化名……最近转码严重,让我们更有动力,更新更快,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。谢谢